Bab Seratus Tujuh: Mengalihkan Malapetaka ke Timur

Menguasai Dinasti Ming dengan Tangan Besi Penjabat Pemerintah 3425kata 2026-03-25 05:56:54

天色愈发明亮,也渐渐有了些闷热。

朱栩取下毯子,放下手里的西瓜,走到台阶前,做起了简单的舒展,活动筋骨。

“嗯,今天是个好天气!”

朱栩望着东方那一抹红霞,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乾清宫的方向传来沉闷而清亮的钟声,朱栩听见这声音,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。

“殿下,要吃点什么吗?”姚清清跨过门槛,走到朱栩身边,轻声问道。

朱栩摆了摆手,大声道:“不吃了,睡觉!”说完,转身便往卧室里走去。

姚清清觉得今日的惠王殿下有些古怪,抿了抿唇,也跟了进去。

在朱栩的睡梦里,时光一点点流逝,日头越来越毒,高悬在京城上空,炙烤着万物。

朱栩热得受不了,在锦丝被褥上翻来覆去。因房里摆了冰块,总觉得潮湿发闷,很不舒服。

过了许久,长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漫长之后,他才勉强压下起床时的烦躁,睁开眼,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
姚清清正在外间做他爱吃的凉粉,一见朱栩起来,连忙擦了擦手,迎上来道:“殿下,先洗洗脸,醒醒神吧。”

朱栩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,走到躺椅边,有气无力地半躺了下去。

“晚上睡不着,白天睡不好,以前养成的坏习惯又来了……”朱栩叹了口气,只觉得脑子里昏沉沉的一片混沌。

姚清清抿嘴一笑,端着水盆过来,道:“主要还是天太热了,想睡觉也是正常的。”

朱栩看着精神奕奕的姚清清,丝毫没有被安慰到,手一伸进水里,顿时打了个激灵,原来水里也放了冰块。

他坐起身,将冷水扑到脸上,感觉那沁入肌肤的凉意,总算清醒了几分。

“小曹来找过我吗?”朱栩擦完脸,抬头看向外面问道。

姚清清一边端走水盆,一边道:“曹公公来过了,知道殿下在睡觉,又回去了。”

朱栩应了一声,若有所思地道:“那便与我所料差不多了。”

按他先前的想法,不管多大的事,哪怕天塌下来,朝堂上首先要做的,也是先争论一番,你来我往吵上几天,之后才会去处理问题。自然,处理的过程中还是要吵,吵出来的才是好处,谁的声音大,谁的声势强,谁就更能分到更多的利益。

没多久,曹化淳来了,一进门便道:“殿下,不出您所料,朝堂上对漕运一事争论得极为激烈,不少人认为此事关系重大,应该尽早处置,也有人认为牵连太广,不宜贸然行事。”

朱栩一笑,道:“最后被皇兄压下,命户部再议?”

曹化淳点头道:“正是。不过户部那边并无处置漕运的权力,想来还是要上廷议决定。”

朱栩颔首。漕运总督是二品大员,户部尚书也是二品大员,虽然早先隶属户部,但久而久之也算是个相对独立的衙门,便是内阁也不能轻易插手。

“让他们争去吧。”朱栩并不着急,笑眯眯地道,“他们吵得越凶,争得越久,就说明里头的利益越多,到时候咱们分到的也就越多。”

曹化淳附和了一句,神色却迟疑了片刻,小心地道:“殿下,另外我听说,今日廷议上,有人提到了殿下城东的作坊。”

朱栩立时眉头一挑,神色也沉了下来,道:“谁提的,说了什么?”

曹化淳道:“是吏部那边递上的折子,说殿下的作坊低价扰乱京城物价,民怨沸腾,理当充公以援九边,兵部那边似乎也有意动。”

“吏部?”

朱栩眯起了眼。赵南星是吏部尚书,这主意是他出的?他的目的是什么,想把朝堂的视线引开?

他右手在椅子边轻轻敲着,心里开始盘算。

他那作坊用的是膨化法,哪怕只算一个馒头,成本也不到市面上的一半,再加上大半还掺了番薯、玉米,成本就更低了。

也就是说,正常一百个馒头只能赚三十文,他却能赚到七十文,甚至更多!

山海关离京城也不远,若真要供给兵部,倒也不是不行。只是短时间还好,时间一长,怕就是与虎谋皮,得不偿失了。

“殿下。”

朱栩正想着,曹文诏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。

朱栩抬眼看见他焦急的神色,微微一怔:“出了什么事?”

曹文诏脸上带着怒意,道:“殿下,刚刚有一批运进城的番薯被右卫巡城营扣下了,属下派人去交涉,也没能放出来。”

朱栩稍稍歪了下头,嘴角随即抽了一下,目光里透出几分讥讽之意,道:“双管齐下……这位赵大人是真打算拿本王顶缸了?”

先前朱栩还只以为赵南星是想混淆视听,搅乱朝议的视线,好争取时间,替李锦严暴露出来的问题收尾,也免得自己太过被动。

但现在朱栩明白了,这位赵大人分明是想把他这作坊的事闹大,祸水东引!

曹文诏看着朱栩的神色有些奇怪,又道:“殿下,我们该怎么做,要不要给右卫那边施压?”

朱栩摆手道:“先别急,让我想想。”

此前他查抄了六部以及顺天府里多个衙门的府库,却放过了几个,其中一个就是右卫。

那可不是能随便动的衙门,没有圣旨,谁都不能妄动,更何况人家兵强马壮,不论是锦衣卫还是大内侍卫,都不是对手。曹文诏说的施压,朱栩自然不觉得可行。赵南星或许能借着威望让他们帮忙做些事,他这个小王爷可不行。

曹化淳见朱栩沉吟不语,便挪了挪身子,低声把朝堂上的事说给曹文诏听。

曹文诏略一思量,脸色便微微一变,抬头看向朱栩,沉声道:“殿下,这件事一定要尽早动手,绝了他们的心思,一旦闹大了会非常麻烦!”

朱栩点头,这一点他也明白,只是必须想个好法子才行。

他的作坊既然已经在朝堂上被提出来,就一定会被盯上,哪怕这一次躲过去了,日后也必然还有下一次。朝堂上那些大人们,不会放过这块肥肉,定会打着“利国利民”的旗号出手。

对于赵南星,他先前或许可以出其不意抄了吏部府库,因为有把柄在手,事后他们也没法理直气壮地找他麻烦。可真正对上了,朱栩其实也没有多少力量去应对。毕竟对方是文坛泰斗,当朝吏部尚书,东林一脉的领袖之一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

“你们说,我不涉足朝政,是不是错了?”忽然间,朱栩抬头看着两人问道。

两人闻言,脸色都是一变,尤其是曹化淳,望着朱栩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惊惧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急声道:“殿下,奴婢斗胆说一句,您千万千万别动这个心思!”

曹文诏也神色凝重地上前道:“殿下,属下也是这个意思。一旦涉足其中,稍有不慎,您便是万劫不复!皇后和皇上都保不住您!”

朱栩微微一笑,道:“行了,我比你们清楚,随口一说罢了。”

曹文诏和曹化淳对视一眼,心中都不安起来。虽然惠王殿下说是“随口一说”,可他们总觉得,这像是朱栩要卷入党争的预兆。

他们心神慌乱,眼神也随之剧变。

大明朝廷并非没有藩王涉足朝政,也不是没有藩王起兵造反,可除了那位太宗皇帝,无一例外都失败了,下场也都极其凄惨。

朱栩却没有多说,只拿手指轻轻敲着椅子,道:“小曹,你去通知李德勇,让他把番薯的事对惠民商会那个会长和盘托出,再让那位会长去找顺天府府丞,陪着他一同去见兵部尚书孙承宗,就说可以以五成的价钱供给兵部。不过,要先付定金,而且限量供应。嗯……先别急着去找孙承宗,等我通知了再去。”

“殿下,兵部要是不同意该怎么办?”曹文诏若有所思,略想了想问道。

朱栩淡淡一笑,道:“不答应也没办法。若赵南星真想拿本王顶缸,本王就让他知道,本王这个缸有多重,能砸死多少人!”

曹化淳与曹文诏都知道,朱栩向来没什么架子,每当他说出“本王”两个字,要么是做做样子,要么是心情不错,要么……就是很生气了。

“是,殿下,我这就去办。”

曹化淳起身,恭敬地对朱栩说道。

朱栩摆了摆手,让他出去,自己则躺回睡椅上,心里有些烦躁。他这个局外人,时不时都要被牵扯进党争里,可见朝堂之上有多凶险。

曹文诏见朱栩面带厌烦,便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殿下,属下有个想法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朱栩枕着双手,看着他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

曹文诏迟疑了一下,道:“您看,若把番薯、玉米的种子,还有做法教给兵部,如何?辽东地广人稀,很适合种植。而且这样不但对边关有利,他们也不会再来纠缠我们。”

朱栩顿时嗤笑一声,坐起身道:“这个你就别想了,一旦交出去,先不说金人也会得到,恐怕这京城,甚至整个大明的物价不但不会降,反而会涨得更厉害,有些人会更富,穷人却会更穷。”

曹文诏想了想眼下的情形,也觉得确实如此,便道:“是属下想岔了。”

果然如朱栩所料,接连两天,关于他城东作坊的折子越来越多,一副要盖过漕运事件的势头。